Garick 和 Ramesh Ramsook 兄弟曾以临时外籍劳工身份受雇于一家加拿大建筑公司,但两人一直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尽管两个多月前劳资关系局(Ontario Labour Relations Board)裁定该公司赔付薪资与赔偿金共计超17.8万加元,但时至今日,两人仍在等待。
劳动者打赢欠薪官司后追回被拖欠工资,是安省就业标准体系的核心机制,初衷是保障劳动者拿到法律规定应得的报酬。但劳工维权人士表示,如今胜诉劳动者的钱款越来越难追回,像Ramsook兄弟这样的外籍劳工,因其不稳定的移民身份,维权阻碍更是重重。
Ramesh感慨:“加拿大接纳外国人远道而来务工,到头来却是这般境遇,意义何在?”
图源:thestar
这份5月1日出炉的安省劳资关系局裁决,是这起耗时数年欠薪案的最新进展。两兄弟来自Jamaica,供职于渥太华的Polat Construction公司,连续数月干活分文未得,2024年他们通过省劳工厅正式提起索赔并胜诉。
安省劳资关系局此次复审上调了兄弟二人的赔偿金额,认定二人因讨要薪资遭到公司非法解雇,该行为违反了省劳动法中禁止报复劳动者的相关条例。
两兄弟持封闭式工作许可,签证绑定Polat Construction,两年合同期内不得为其他雇主打工。仲裁庭考虑到这一特殊身份,判定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公司还需赔偿二人遭辞退后损失的收入——他们受签证限制,根本无法轻易另寻工作弥补损失。
裁决要求Polat Construction于5月31日前付清兄弟二人合计17.8万加元赔偿,可兄弟俩称至今未收到一分欠款。
《星报》多次发送邮件、致电采访该公司及其老板,均未得到任何回应。
据Polat官网介绍,该公司曾承接联邦、省、市各级政府项目,包括使馆翻新工程、渥太华轻轨车站吊顶更换,以及国家首都委员会(National Capital Commission)全套资产翻新项目。
本想出国挣钱养家
Garick与Ramesh于2023年7月赴加,通过临时外籍劳工项目与Polat签订两年合同、办理封闭式工签,在渥太华住宅与商业翻新项目中负责橱柜制作。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份稳定工作,能赚钱接济家乡亲人。
Garick说:“可现实完全事与愿违。”
《星报》获取的2024年省劳工厅赔付通知书显示,就业标准调查员核实,公司分别拖欠兄弟二人约2.6万加元工资。工时表、薪资记录与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示,近六个月的务工时长里,Garick和Ramesh仅领到六周薪水。
劳工厅调查记录显示,兄弟二人多次向雇主要求结清欠薪。调查员核查的一段录音中,雇主坦言没钱发薪,还威胁注销二人的工作许可、将他们辞退。
不久后,Garick与Ramesh在2023年12月被无故解雇。
这场磨难让兄弟二人无家可归,难以找到新工作供养Jamaica的家人与孩子。
Garick表示:“这件事彻底击垮了我们。”
劳工厅调查发现,雇主对于解雇理由前后说辞矛盾,先是声称行业行情低迷,后又改口称二人履职不力、损害公司利益。调查报告最终认定,兄弟二人讨要薪资后,公司蓄意实施报复性解雇。
欠薪乱象愈演愈烈
薪资赔付令是劳工执法的核心手段,但长期以来饱受维权人士诟病。劳工厅过往数据显示,大量赔付令最终无法落地执行。
安省每年都有成千上万劳动者打赢欠薪官司,雇主累计拖欠薪资、各类福利金额高达数百万加元。即便劳工厅向雇主下达赔付指令,绝大多数企业依旧拒不执行。
法律专业人士表示,执法力度不足、企业倒闭注销等问题,导致大量胜诉赔偿金无法兑现,且现状没有任何好转迹象。
与此同时,移民顾问指出,受市场环境波动影响,弱势外籍劳工群体的欠薪案件持续增多,而这类侵权行为往往难以追责。
政府数据显示,过去十年间,官方核定雇主拖欠劳动者薪资总额近2亿加元。若雇主收到劳工厅赔付令30日内拒不付款,案件将移交安省财政厅追缴。2013至2023年间,共计1.024亿加元欠款移交追缴,但财政厅仅追回不足四分之一,仍有7990万加元被拖欠薪资未能返还劳动者。
劳工厅与财政厅联合邮件声明称,政府对欠薪行为零容忍,正通过加重处罚、强化监管加大执法力度。
财政厅发言人Sarah Chapin表示:“新规将违反《就业标准法》个人主体的最高罚款从5万加元上调至10万加元,为全国最高标准;针对屡犯企业,单人行政罚款上限由1000加元提升至5000加元,清晰传递拒不履约必将严惩的信号。”
即便如此,像Garick、Ramesh一样的劳动者往往要等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拿回薪资,更多人最终一分钱都拿不到。
外籍劳工极易沦为欠薪受害者
另一名受雇于Polat Construction、来自牙买加的工人Alek Noel Thompson,仍在等待劳工厅2024年裁定公司赔付的6万多加元欠薪。
外籍劳工维权组织Justicia for Migrant Workers活动人士Chris Ramsaroop表示,Polat公司这起集体欠薪案绝非个例。
问题一大根源在于劳工厅针对欠薪及各类用工违规的主动巡查、罚款、立案追责数量大幅缩水。《星报》调查数据显示,安省全省主动上门职场巡查次数从2017年的2800起,暴跌至2022年的790起。
Ramsaroop称:“大量弱势劳工陷入维权无门的困境,现状令人揪心。”
他解释,外籍劳工处境更为被动:一旦工签到期,多数人会直接离境,根本不会向劳工厅提起索赔;即便成功起诉,法院判决的欠款也缺少落地追缴渠道。
“现有法律对最弱势的务工群体保障严重缺位。”Ramsaroop说道。
正因这段遭遇,Garick和Ramesh表示再也不打算重返加拿大,也绝不会推荐同乡来这里务工。
Garick说:“政府本该主动介入,多提供帮扶,可那段时间,我们仿佛从未存在过。”
来源:
https://www.thestar.com/news/ontario/these-brothers-who-are-temporary-foreign-workers-say-theyll-never-return-to-canada-after-178000-wage-theft/article_6e375e60-8727-4295-ab37-f8fb2dbc31cd.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