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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那场你死我活的夺嫡大战 海力士本不该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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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城

May 2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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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31日,韩国庆州,SK集团会长崔泰源(左)与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首席执行官峰会人工智能特别会议后交谈。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2003年8月3日,韩国汉城。

夜色深沉,市中心钟路区CBD褪去喧嚣,气派的现代集团总部也已人去楼空,一片沉寂。

23时52分,现代集团掌门人郑梦宪孤身一人,走进了12楼的办公室。大楼很安静。无人知晓,这位韩国最大财阀的第二代掌舵人,独自熬过了怎样的长夜。

长夜将尽,天色微明。8月4日清晨5时42分,前来上班的清洁工如常开始工作,在楼下停车场附近的花坛中,发现了郑梦宪的遗体。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同坠落尘埃。

世事轮转,谁也不曾想到,当年现代集团分崩离析而易主的现代电子,竟变身成为今天的SK海力士——乘着AI浪潮一路高歌,在2026年5月27日,这家企业的市值已然站上万亿美元大关。

意外押中的万亿红利

为争夺现代集团的继承权,郑梦宪与手足兄弟缠斗多年。直至2001年,作为集团创始人的父亲郑周永离世,他才算正式接过权柄。可短短两年后,他的人生就戛然而止,化作韩国财阀史上一曲令人唏嘘的血色悲歌。

作为现代集团布局半导体产业的核心资产,现代电子被迫从集团体系中剥离,此后虽几经易主,终究没能重回郑氏手中。曾长期稳居韩国财阀榜首的现代集团,无奈淡出了这条黄金赛道。

但这也是造化弄人之处。后来接手现代电子“烂摊子”的SK(鲜京)崔氏财阀,彼时断然未曾预料,自己会在二十多年后的科技浪潮中,收获一笔空前丰厚的AI红利。

如今的SK海力士,不只是英伟达HBM高带宽内存的核心供应商;其内存、闪存芯片,也是布局AI算力服务器、打造自研AI芯片的刚需配件,更不必提智能手机行业的庞大需求了。

随着全球科技公司疯狂采购GPU、扩建数据中心、训练大模型,产能依然有限的存储芯片成了AI产业链上的硬通货,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某种意义上,这家公司已经成了这场全球AI淘金热中“卖铲子的人”。AI军备竞赛打得越激烈,SK海力士就越赚钱。

地位迅速转化成了业绩。最新发布的2026年一季报显示,SK海力士单季度营收达到52.58万亿韩元(2371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98%。更夸张的是利润率——高达77%,一季度净利润40.35万亿韩元(1820亿元人民币),同比暴增398%。

换算成人民币,相当于每天利润20亿元,每分钟进账140万元,每秒赚2.34万元,比印钞机还快。

雨露均沾,员工也跟着分钱。2025年9月,SK海力士与工会签下新的十年协议,取消此前“奖金不得超过基本工资10倍”的限制,并约定:每年拿出营业利润的10%,进入全员奖金池。

机制很快落地。2025财年,SK海力士营业利润达到47.2万亿韩元。2026年2月5日奖金到账,仅年度奖金就达到基本工资的2964%;如果再算上此前发放的生产激励金,全年奖金合计达到3264%。

但就是这样一家今天给员工发32个月奖金的公司,当年却差点死在韩国最大财阀惨烈内斗里。

“王”和他的继承人们

天色微明的清晨,曾是郑家儿子们例行的觐见时刻。

每天早上五点半,几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太子”们,也必须穿戴整齐,从各自府邸驱车赶往父亲的大宅,共进早餐,聆听“王”的教诲。而在外界身份尊贵的郑家的儿媳们,从未被允许同桌入席,只能在门外静候。

用过早餐,郑周永便要去“上朝”了。78岁之前,他习惯在儿子与保镖的簇拥下,步行三公里前往现代总部;步入高龄后,他依旧拒绝乘车,改以骑马前往公司。

在一手缔造的现代产业帝国中,“他的话就是法律。”韩国民间与商界,更是送给他一个专属称谓:“王会长”(왕회장),意思是国王般的董事长。

1915年,郑周永出生于如今朝鲜江原道的农家。20岁不到,他就来到京城(今首尔)做苦力,后来开过米店、汽修厂、承包过矿石运输。二战结束后,韩国百废待兴,他重操汽修生意的同时,进军工程土建。

从贯通南北的汉江大桥,到韩国首条高速公路京釜高速,现代建设的一系列地标工程,被视作韩国腾飞的象征。而郑周永足蹬军靴、身穿工作服的身影一旦出现在自家工地上,传来就是他的吼声:“要快!快!”

工程土建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也给郑周永的野心筑牢了底气。1967年,现代汽车成立,到20世纪80年代末,就成为了韩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商。1970年,现代进军造船业,1974年蔚山造船厂竣工;短短十余年后,现代重工超越三菱,坐上全球造船业头把交椅。

20世纪70年代中期,PC浪潮在硅谷开启,计算机从实验室走向商业前沿。1983年,郑周永力排众议成立现代电子,主攻内存芯片。20世纪80年代末,现代电子跻身全球半导体行业前二十。1996年,现代电子挂牌上市,成为韩国仅次于三星的第二大芯片厂商。

20世纪90年代,现代集团稳居韩国第一大财阀之位,业务覆盖汽车、重工、建设、电子、航运、航空、物流、冶金、化工、金融、传媒等诸多领域,年营收规模与韩国全年财政预算相当。

这一切,都是郑周永一人缔造。而鼎盛局面,终结于2000年——他离世的前一年。

帝国崩塌的前夜

在人生的最后几年,现代集团会长的大位传给谁,郑周永是有所犹豫的。

郑周永共有11名子女,8子1女被认为是正室所生,另有两名小女儿直到遗产分配争议时,才为公众所知。

1982年,本来被认定为接班人的长子郑梦弼在车祸中身亡。四子郑梦禹被安排出任现代制铝的会长,因为抑郁症的困扰,在1990年自绝于世。在其余的儿子中,次子郑梦九、五子郑梦宪和六子郑梦准三人,是接班人中的第一梯队。

郑周永在晚年采取了分而治之的平衡术,但他并没有预料到,王子夺嫡的烈火会反噬自己的庞大帝国。

性格强硬的次子郑梦九,掌管集团的现金奶牛现代汽车,他认为,在长兄离世的情况下,自己理应继承父亲的大位。而郑梦九也在1996年顺利出任了现代集团的会长。

但没有到最后,都不是真正的加冕——1997年底,郑周永又将五子郑梦宪推上了现代集团“联席会长”的大位,一山二虎。

五子郑梦宪,是郑周永晚年最得力、最支持其理念的儿子。早年郑周永偷卖家中黄牛,才换来远赴京城打工的盘缠;1998年,父子二人两度“赶着”1001头黄牛,经板门店越过38线,打算将牲畜赠予朝鲜的家乡父老,试图“打开韩朝平民交流的大门”。

2000年3月,趁着五子郑梦宪出国期间,次子郑梦九发动了“突袭”,利用现代集团会长身份,撤换了郑梦宪的心腹、现代证券社长李益治。

此举究竟是肃清郑梦宪派系,试探其父与弟弟的底线?还是自知接班无望,及早出手掌控集团关键金融资产?答案或许兼而有之。

五子郑梦宪在父亲郑周永的支持下迅速反制,废除了次子郑梦九的一切人事任命。随后,郑周永又亲自出面,迫使次子郑梦九辞去现代集团所有职务,确立“唯一会长”制度。“胜利者”五子郑梦宪实质上成为现代集团的二代掌门,接手了现代建设、现代商船、现代电子(今天的SK海力士)等26家子公司。

但次子郑梦九不会坐以待毙,他通过自己控制的现代汽车董事会“挽留”自己。2000年8月,郑梦九又在父亲病重之际,宣布现代汽车集团脱离母体,自立门户。

几个月后,2001年3月21日,86岁的郑周永离世。2001年5月,父亲去世后两个月,六子郑梦准掌控的现代重工,也宣布不再受现代集团节制。

寒冬里敢于下注的人

但“胜利者”五子郑梦宪接下的大位,不是一个安稳局面。

彼时,亚洲金融风暴席卷韩国,叠加韩国政府启动的强制性财阀“结构调整”——要求各大集团必须降低负债率、剥离非核心业务,使得现代集团本就巨大的债务规模开始承压。

夺嫡之战的后果更为致命:随着现代汽车与现代重工的独立,现代集团失去了两头最为核心的现金流奶牛。而在创始人郑周永离世后,债权人又迅速收紧授信,将这家韩国头号财阀推向了流动性枯竭的边缘。

商业上没有雪中送炭的温情,只有雪上加霜的冷酷。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全球股市大跌,现代系各家上市公司估值缩水。与此同时,现代电子的存储芯片业务也因这轮互联网股灾陷入周期性低谷。

就在2001年,郑周永九泉之下的英灵或许尚未安息,他留给五子郑梦宪的现代集团最核心两块资产:起家之处的现代建设,与代表着未来增长的现代电子,双双被债权团接手托管。

郑梦宪好像赢了夺嫡之战,却在父亲去世后瞬间丢掉了帝国的权杖。世事无常,但福祸本就相依。这一切,与他最终走上绝路,不可能无关。

警方后来在郑梦宪办公室找到了遗书:“愚蠢的人做出愚蠢的行动”,恳请家人与公司原谅。他还嘱托,将骨灰撒在朝鲜金刚山——那里是他与父亲在人生最后几年,倾力推动朝韩合作的象征。

值得一提的是,被债权方接管十余载后,2011年,现代汽车集团成为现代建设第一大股东,这家老牌企业再度归于郑氏门下——或许只是了却次子郑梦九心中积怨。

而真正捡漏者,则是在周期寒冬里敢于下注的人。

2012年,半导体行业再度陷入深度低谷,内存价格跳水、市场需求疲软,早已更名海力士的原现代电子四处寻求接盘方。彼时,起家于纺织、化工,又在电信领域深耕多年的财阀SK集团二代崔泰源,正试图为自家略显陈旧的产业版图寻找新增长极。

是年,SK斥资3.37万亿韩元(30亿美元)收购海力士21.05%股权成为大股东,更名为“SK海力士”。这成就了全球商业史上最成功的捡漏,当年看似不菲的收购成本,只是现在SK海力士一周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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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Wenxue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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