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法兰西 | 从巴士底狱烈火到巴黎圣母院失火

来源: 智本社


文 | 清和  智本社社长

1793年,疯狂的革命党人砍下了国王路易十六的头颅,整个法兰西陷入着魔般的失控。

他们冲进巴黎圣母院,洗劫了这个“法兰西的女主人”。殿内28尊《圣经》犹太君王雕像,被一一拖到广场“斩首”。除了内院门上的圣母像得以保存,大量艺术珍品被掠夺而空。一组由八个小钟两个大钟组成的钟琴被熔毁,只剩下一口大钟。

此后,巴黎圣母院被革命党人改名为“理性神殿”,用于举办各种革命及反宗教活动。启蒙运动哲学家们的半身塑像和自由女神像,取代了原先的耶稣雕像。

这座神圣殿堂已千疮百孔,“剩下一座没有灵魂的石头建筑”。破烂不堪的的大殿内,存满了草料和储备粮,一群身穿性感服装的女性以及打了鸡血的男人经常拥挤于此,他们一边跳舞,一边唱革命赞歌,嘲笑天主教。

200多年后,即2019年4月15日晚18时50分许,巴黎圣母院塔楼失火,一小时后火情迅速蔓延,滚滚浓烟遮蔽了塞纳河畔的天空。

这场火灾持续了14个小时,欧洲最高建筑艺术水平代表、天主教象征——哥特式塔尖在大火中倒塌。所幸的是,教堂的主体结构得以保留,重要文物“荆棘皇冠”和路易九世的一件长袍已被成功救出。

从巴士底狱烈火到巴黎圣母院失火,法兰西从高卢雄鸡沦为烧鸡。这200多年,她到底经历什么?若法兰西是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那她也曾经遇到过盖世英雄,如今为何沦为沐露沾霜般的寡妇?

当年,革命党人砍掉了路易十六的头颅,蹂躏了他们的皇后和公主,将天主、耶稣、圣母送上审判台。他们亲手阉割了这只高卢雄鸡,也阉割了贵族精神以及法兰西传统。从此,法兰西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妇跌落尘世凡间,成为一名美艳的怨妇。

拿破仑,是唯一一位披着金甲圣衣,踏着七色祥云来迎娶这位美妇的盖世英雄。在拿破仑的军帐之下,法兰西过着“人间四月天”的美好日子。天主教得以恢复,巴黎圣母院停敲了十年之久的大钟重新奏响钟鸣,拿破仑在此地加冕成为法兰西皇帝。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也写下了千古名著、浪漫主义小说《巴黎圣母院》。

然而,“我猜中的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拿破仑被英国人流放到大西洋的圣赫勒拿岛,法兰西唱起幽怨哀伤的孤岛挽歌。普法战争中失利后,法国巴黎公社运动爆发,巴黎圣母院在战火中差点被付诸一炬。

拿破仑是法兰西最后一个英雄,他的离去,意味着法兰西丢掉了最后一丝尊严与血性。

一战,法国表现差强人意。二战,法国男人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巴黎沦陷。希特勒给巴黎驻军司令冯·肖尔蒂茨下达命令:“只能给敌人留下这座城市的废墟。摧毁所有古迹,包括巴黎圣母院。”一周后,希特勒再次催促,并愤怒地尖叫道:“巴黎烧了吗?”

天佑法兰西,这位美妇还有一位值得依靠的男人,他就是夏尔·戴高乐。戴高乐将军一生戎马,在海外组建流亡政府,领导“自由法国军队”重返巴黎。

1945年8月26日,一场特别的弥撒在巴黎圣母院举行,巴黎圣母院的钟声再次响起,成千上万的巴黎人前来迎接这位法兰西男人。

戴高乐,在美苏争霸的格局中,奉行戴高乐主义,试图复兴法兰西昔日之荣光。他力敌斯大林,狙击美元,他甚至将法国存放于纽联储曼哈顿下城总部大楼地下室金库价值4亿美元的黄金,一次性地转运回了巴黎的法兰西银行。

1970年,戴高乐去世。时任法国总统蓬皮杜,在宣布戴高乐去世的噩耗时无不悲伤地说道:

“戴高乐死了,法国变成了寡妇。”

在当今民粹主义火烧连城的时代,这位历经风霜的寡妇犹如西风残月,拥抱“小男人”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以赌国运。

不过,这位颜值有余、老道不足的总统难以控制住人心四溢的局面。“黄背心”运动弥漫整个法兰西,成千上万人涌上巴黎街头,香榭丽舍大街沦为“战场”,一些餐厅被付之一炬。

马克龙怒斥示威者:“试图烧毁整个法兰西。”话音刚落,巴黎圣母院失火,世界各国为之痛心。马克龙四处化缘,决心重建巴黎圣母院,亦有富豪慷慨解囊相助。然而,“黄背心”再次走上街头,抗议法国富人为巴黎圣母院捐款,而不愿意救济穷人,痛斥法国贫富差距大。一些不想蹚这趟浑水者,表示收回捐赠承诺。

曾怒断法王路易十六,又深爱盖世英雄拿破仑,后痛别大男人戴高乐,今下嫁“小男人”马克龙,法兰西,这位美妇,一直没有活出一个像样的自己。

她痴情、极端又糊涂,曾经傲娇地付之一炬,亲手断送国脉情种,当内心空空如也之时,又仓皇拾起曾经弃之如敝履的东西。两百多年来,反反复复,患得患失,法兰西丢了什么?法兰西还剩什么?

  

01

 路易十六

法兰西最后一个贵族


“路易十六是个好人,把他处死是件悲剧,但也是不可避免的。”

——法国总统密特朗

1793年1月21日,上午十时,法国巴黎协和广场,人潮汹涌,群情激昂,法王路易十六被押上断头台。

处决前,这位国王依然保持着国王的威严,完全没有懦弱的样子。他扬起头高喊:“我虽然得死去,但绝没有犯过任何指控我的罪行;我宽恕造成我死亡的人;我还要祈求上帝,在我的鲜血抛洒之后,法国的土地上再也不要流血了。”

不过,此时的法国民众全然不会理会国王的忠告,在全场的躁动、亢奋、欢呼中,人头落地。这位擅长开锁不懂治国的法王,最终被自己设计的断头台处决,法兰西的历史从此被改写。

路易十六遇难后,王后玛丽没有被立即处死,他们试图花点时间尽情地污蔑她、羞辱她。玛丽王后一生挥霍无度、恃宠而骄,法国民众将更多的怨气撒给这位“道德败坏的女人”。玛丽皇后被描绘成邪恶凶残的魔女、无耻的荡妇,民众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这位女人身上。

9个月后,在一片嘲笑、怒骂声中,玛丽王后被推上断头台。与她的丈夫一样,直到最后死亡,玛丽都没有丢掉王后的尊严。她双手被反绑,被激愤的人群推搡向前时没有站稳,一不小心踩到了刽子手桑松的脚。玛丽王后淡定自若又满脸羞愧地跟刽子手讲:“对不起,您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玛丽王后的头颅被砍下后示众,而后被扔弃到乱坟岗中草草掩埋。法国政治家米拉波说:“她是当时凡尔赛中唯一的男子汉”。

在西方历史学家眼中,没有任何事情比法国大革命更伟大、更源远流长,但又更盲目失控、无法预料。

1788年春天一场旱灾袭击法国,粮食锐减。这年夏天的7月13日,周长达40毫米的冰雹连续敲打着农田,农田颗粒无收。到了冬天,寒流来袭,面包价格大涨,患病和死亡人数大增,饥荒在整个法国蔓延。

但是,此时,谁也没有想过要爆发一场革命来改变这一切。

路易十六也是被他爷爷路易十五所坑。路易十五没有“太阳王”(路易十四)的雄才,却一心好战,且骄奢淫逸、作风糜烂。路易十五连续征战,与英国爆发七年战争,又支持美国独立战争,以致国力透支、国库亏空,当时法国国债高达20亿法郎。

路易十六和玛丽皇后力主改革,先后启用了经济学家杜尔阁、银行家内克尔,试图向贵族和教会征收富人税,来弥补路易十五留下的财政赤字。

路易十六召开了高级贵族组成的显贵会议,贵族们公然反抗国王的征税要求。负责此事的财政大臣卡隆引咎辞职。路易十六甚至不惜放逐抗旨的巴黎高等法院法官以作为威胁。但是,路易十六显然拗不过这些老谋深算、财力雄厚的贵族。路易十六捉襟见肘时,居然没有一个贵族愿意给王室提供贷款。

无奈之下,路易十六听从了新任财政总监内克尔的建议,重新召开三级会议(此前被终止召开长达177年,由第三等级的平民组成)商讨共度难关之策。

1789年5月,从83个省而来的代表们聚集在凡尔赛宫参加三级会议。令路易十六没有想到的是,第三等级的代表们不但反对征税,还向国王索要与第一等级(教会)、第二等级(贵族)同等的权利,并在路易十六没有批准的情况下自行成立了“国民议会”,宣布自己在国家立法上的绝对权威。

听闻了这一切的路易十六怒不可遏,关闭了三级会议大厅梅尼大会堂,宣布三级会议决议无效。此时,奥尔良公爵等一批一二等级代表支持三级会议成立的国民议会,并成立了为制定宪法约束王权的30人宪法委员会,国民议会正式更名为“国民制宪会议”。

整个巴黎和凡尔赛都在庆祝这次巨大胜利。一位后来亲历了大革命的英国旅行家在旅行日记中写道:“所有事情都已经了结,革命结束了”。

到止为止,这就是欧洲人所理解的革命。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连法国人都不敢想象。

当时,一位初出茅庐的年青政治家伊曼纽尔·西哀士转向的《第三等级是什么》,在第三等级的支持者之间口口相传。一位印刷厂老板在一次公共集会上公然侮辱他的工人,激发了巴黎民众的愤怒。数百名工人洗劫了他的住宅,并与警察发生了冲突。路易十六为了防止巴黎城内骚乱,授意雇佣军和保王党军团在巴黎城外集结待命。

此时,巴黎城内人心惶惶,有蓄意生事者开始谣传,国王要屠杀第三等级的支持者。

1789年7月13日清晨,恐慌的巴黎民众开始四处寻找武器武装自己。他们洗劫了巴黎城内的武器商店,砸破门窗,逼着店主交出武器;圣安托万区一家刀具店内830把刀被市民抢走。日次,巴黎民众占领了巴黎荣军院,抢走了2.8万支步枪和10多门大炮,但是并没有找到火药。

这时有人开始呐喊:巴士底狱当中贮存着火药。更有人开始谣传说,圣德尼区的军队已经出发前来镇压,巴士底狱的大炮正在瞄准东郊的圣安托万。

“到巴士底狱去!”的口号声顿时在整个巴黎此起彼伏。从上午九时起,各区的民兵和群众扛着刚得到的枪支、长矛、大刀等,源源不断的涌向巴士底狱。

巴士底狱,是一个矗立在巴黎城郊的固如金汤的军事要塞,始建于英法百年战争时期,目的是抵御英国对巴黎的入侵。巴士底狱外建有深达三米的壕沟,与塞内河相连,但这关键时刻,壕沟里居然没有水。

巴士底狱里面只有114名守备军人,由德·洛内担任指挥官。为了避免流血冲突,德·洛邀请一个代表团进入巴士底狱,并盛情款待他们。但是,此时路易十六居然还没收到信息。

下午一点三十分,还未见代表团出来,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人聚集到巴士底狱外面。此时,人群有人高喊,巴士底狱里关押了一千多名犯人,他们在里面受尽折磨,代表团定然被他们囚禁,我们必须解救他们。上万名群众蜂拥而上,他们用斧头斩断了吊桥铁链,第一道大门被突破。

一名瑞士籍士兵在慌乱之中,擅自开了第一枪。枪声响起后,民众高呼:“攻陷巴士底狱!”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城楼守兵举起白旗,承诺给民众弹药,放下主吊桥,人群拥了进去,巴士底狱就这样被占领了。

路易十六并未调集正在巴黎城外等候的3万多禁卫军前来镇压。巴士底狱整个战斗,只有1名守卫军被打死,城外死亡人数也不过20多名。当人群冲入巴士底狱才发现,里面只关押了7名犯人,其中4名还是精神病患者。

指挥官德·洛内在被押往市政厅的路上,被一名厨师用随身携带的菜刀割下了头颅。当德·洛内的头颅悬挂在长杆上,人群情绪瞬间被点燃,他们奔走相告,“巴士底狱被攻占了”,整个法国开始陷入疯狂。

当时,当法国贵族们都四散奔逃,只有路易十六依然天真地认为,他的臣民不会对他提过分的要求。王后玛丽则一针见血地指出,“革命就是造反”,要求路易十六出逃法国。

1789年8月26日,国民制宪会议通过《人权宣言》,宣布“人们生来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

直到王室被长期囚禁,路易十六才发觉不对劲。趁着夜色,路易十六、王后及王室成员,经乔装后逐一悄悄穿过隐秘的通道溜出王宫。

但是,该死的路易十六出城之后,完全放松了警惕。他宛如郊游一般频频下车与周边农民交流,问询当年收成如何,甚至有农民认出他来,他也不甚了了。最终,他们一行人经过圣默努尔德的驿站时,被市议会派去的人追回。

被押送回巴黎后,一些激进者极为气愤,声称要废除国王。当时第三等级的成分极为复杂,有资产阶级、普通市民、农民、手工业者等,他们对革命的理解、出发点以及利益诉求都不同。以

米拉波为代表的资产阶级以及贵族主张温和改良,要求保留国王。以罗伯斯庇尔为代表的雅各宾派,试图废除国王,彻底革命。他们两派在制宪会议上齐刷刷地分坐两边,激进的坐左边,温和的坐右边,两边对抗激烈。这就是左派、右派的由来

争论的焦点是国王是否适合接受法律审判。最开始,有钱有文化的温和派占据主导权,他们宣布法国成为君主立宪制国家,路易十六被迫承认君主立宪制。

但是,法国大革命引起周边国家不安,普鲁士、奥地利成立联军攻打法国,解救法国王室。在欧洲,各国王室之间的关系甚密,大体上都是由这几个王室家族掌控欧洲政权。王后玛丽是奥地利皇帝的妹妹,她提前泄露军事机密给联军,使法国军队被打败,联军攻入法国。

雅各宾派领导巴黎人民再次暴动,他们攻占了杜伊勒里王宫拘禁了国王、王后,夺取了政权,废除了君主立宪制。

不久后,路易十六以叛国罪被处死。路易十六头颅被砍后,法王“希望法国不再流血”的遗愿不但没有实现,相反的是,法国的断头台工作越来越繁忙。不到50天的时间,仅巴黎一地就处死了1376人,平均每周196人,到罗伯斯庇尔被处死的时候,著名的刽子手夏尔桑松已经砍掉了2700个脑袋

从国王、王后、教士、贵族,到雅各宾党人,纷纷被押上断头台。最后,砍头的“荣耀”逐渐落到了平民身上,被砍头的农民和工人就有近万人。断头台的效率惊人,21名吉伦特派用了30分钟,31名税务官用了35分钟,54名红衫党用了28分钟。此后三年,被斩首的“反革命分子”,达7万人之多;法国贵族被彻底剿灭。

法国政治家德·梅斯特尔一针见血地指出:“法国革命具有恶魔的特点。”

英国政治家埃德蒙·伯克说:“法兰西岂止丧失了旧政府,简直丧失了一切政府,与其说法兰西成为人类的灾难与恐怖,不如说它几乎成了屈辱与怜悯的对象。但是,从这座被谋杀的君主制的坟墓中,却走出来一个丑陋、庞大、超出人类全部想象力的可怕的怪物。这个丑陋的怪物径直向目标地奔去,不为危险所惧,不因悔恨却步;它无视一切固有的准则,无视一切常规的手段,谁都要对它的存在不理解,便被它击倒。”

法国大革命的初衷是追求自由、平等、民主,但后来却演变成党派暴政、暴力屠杀以及恐怖活动。

第三等级中混杂着非常多暴民,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努力破坏一个旧世界,却没有想过建立一个新世界;他们用大革命与旧制度划一道界限,废除、捣毁过去所有的一切,包括贵族传统、宗教信仰以及法兰西文化;他们洗劫巴黎圣母院,污点神像,屠杀平民。此后,整个法国陷入无政府主义的混战状态之中。

欧洲历史学家对此提出一个尖锐问题:革命是否就是暴政的别名

东方帝国的革命逻辑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们早已习惯了推倒重来的传统。但是,欧洲长时间是王室执政,在他们眼中,革命只是新势力与贵族、王室的权力斗争,可以在内部协商范围内解决,战火绝不会烧到他们身上,更没有屠杀国王的先例。

当年英国搞革命,国内混乱,荷兰执政官威廉二世来英国主持大局。国王詹姆斯二世出逃,被威廉二世截获,后者放其逃亡法国。威廉二世实际上是詹姆斯二世的女婿,他后来的身份既是奥兰治亲王、荷兰执政,又是英国国王。

这就是欧洲人对革命的理解法国人将革命玩成这样,大规模地屠杀王室和贵族让整个欧洲王室及贵族感到颤栗、恐怖,革命中的残暴和恐怖。当年,美国开国者们对联邦体制缺乏自信,他们紧盯着法国大革命,看看老大哥怎么玩。当路易十六的头颅被砍下时,华盛顿、杰斐逊、汉密尔顿等大跌眼镜,并大加批判。

英国著名政治学家、保守党精神领袖博克在《法国大革命》一书中提出,法国大革命摧毁了西方的风俗和道德,可能把整个欧洲引向暴政

法国著名历史学家米涅说:“路易十六,以他的胸怀和品德来说,是最适合于他那个时代的。当人们对独断专制的政治体制不满时,他就自愿地放弃这种专制的做法;当人们对路易十五的荒淫挥霍感到愤恨时,他能够品行端方,生活俭朴。人们要求作一些必要的改革时,他也能够体察公众的需要并要给予满足。”

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指出:“对一个坏政府来说,最危险的时刻通常就是它要改革的时刻。”

祝革命200周年的庆典上,法国总统密特朗表示,“路易十六是个好人,把他处死是件悲剧,但也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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